文：郭朝河
米伦
或许，那场毫无预警的大雪是个征兆
那天早上，在雪郎峰 Piz Gloria 旋转餐厅吃着 Brunch，看着四周皆是007电影的纪念摆设，想着待会就要模仿詹士邦的矫健帅气，搭上人生首次的滑翔翼，在群山环绕下冒险翱翔，内心就止不住地咆哮。
近中午时分，窗外依旧云雾萦绕。我喝着意大利气泡酒普罗赛克，微醺看着 360 度无死角的山峦，嘴角歪了起来——嘿，别假矜持了，快露出你那灿烂笑脸，待会我可要好好在浩瀚的天际线尽情溜达。
米伦山上的气候千变万化，我可是在上一年夏天时领教过。明明早上看似阴天，中午温度一高，瞬间就可晴空万里。尽管这次换成冬季登山，但想必太阳会准时发威，速速驱散这白茫茫的视野。
果然，阳光在下一秒钟透射云层，能见度似乎变高。我正高兴着，导游走过来，说了一句：“天气还是不太稳定，滑翔翼的行程恐怕要取消。”
酒杯差点没打翻。
这可是旅程中我最期待的新尝试，怎么能说撤就撤？导游继续挂着瑞士典型笑容，礼貌性摇头，我听见内心的狂风呼啸。原定几小时的飞翔时间就这样蒸发，加上暴风雪突袭，“极限漫步”走道也封锁大半，下午的行程表突然真空。
老天不赏脸，我们演不成空中飞侠，只好搭缆车下山回饭店。窗外飘雪渐大，我们苦恼要如何弥补缺失的画面——诶，不如顺势而为，把风雪当作布景板，拍成 MV 式旅游特辑吧。
喝下一杯浓稠的巧克力，待身子暖和后，我们就沿着不到 500 人的村庄小径走去。雪打得像雨点，不消一会儿，灰黑色的路被浇得湿滑。房子仿佛散落在白棉花里，再也分不清路向，只剩下巍巍山影坐标。
当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山谷，究竟会是何种奇景？心怀好奇，我往木栏杆走去，想瞧瞧崖边是否会有银河落九天的壮丽。
天啊，我低呼一声，赶紧跑向同伴，然后强拉他们一起前来。
是罕见的阿尔卑斯山羱羊。趁着寒冷荒凉之际，才偷偷出没到人迹罕至处觅食。
莫名想起宫崎骏动画《千与千寻》里的山兽神，一种纯净灵魂才能遇见的认证。我望着这场雪，像是场天籁的洗礼，抚去了错过飞翔的遗憾。
懂得转念，生命总会在转角处安排不期而遇的惊喜啊。
